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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清晨霍琴是被手机闹钟叫醒的。她伸手去摸床头柜的时候，後背贴着的那具身体不满地哼了一声，手臂收紧了将她往回带。阿娜尔的额头抵在她後颈上，嘴唇含糊地贴着那片皮肤呢喃了几句，大意大概是「再睡会儿」。

        「今天要去研究所。」霍琴侧过半身，伸手揉了一下阿娜尔微乱的头发。晨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将她的侧脸染成温暖的淡金色。「碎片昨晚安全入库，我得去确认状况并办理移交。」

        阿娜尔终於睁开了一只眼。琥珀色的瞳孔在晨光里眯成一条细缝，看着近在咫尺的霍琴，嘴角慢慢弯起来。她伸手穿进霍琴的发间，将她压向自己，在额头上亲了一下，然後翻身坐起来。

        「等我五分钟。洗漱换衣服。」

        霍琴靠在浴室门框上看着她对着镜子编辫子，动作带着一种慵懒的从容。阿娜尔换了一件霍琴借给她的乾净白衬衫，袖口卷到小臂中段，领口松开两颗扣子，露出锁骨上那两截断裂的银链。阳光从浴室的窗户斜斜照进来，将她整个人笼罩在一层通透的光里。

        「好看。」霍琴脱口而出。说完之後她的耳朵尖微红，转身去厨房端早餐。

        阿娜尔在她身後低低笑了一声。

        研究所的库房在城东一座灰白色建筑里。霍琴在前台办理了外来学术协作人员的登记报备，值班保全核对了证件後给她们放行。

        库房在地下二层，温度常年维持在十八度，湿度严格控制。霍琴打开主库房的钢制大门时，里面整齐排列的金属架在日光灯下反射着冷白的光。她快步走向靠里侧的指定区域，心跳在胸口加速。

        木箱完好无损地放在那里。封条上带着特急文物渠道的印泥标记，边缘完好。霍琴用裁刀割开封条，掀开盖子。

        软布包裹的碎片一块一块地出现在眼前。青金石蓝、朱砂红、石绿和土黄色的斑块在她面前排列开来，像一片被拆散後又重新聚拢的天空。霍琴的指尖轻轻抚过第一块碎片的边缘，感觉到那种来自千年前的、粗砺而温润的陶土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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