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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拔前夜,教堂先出的事。
星象官报:锚停了。红星在穹顶上钉住不动了——不是不坠了,是教团把全部力气撤回了坛上,锚在倒悬山正上方悬着,等潮。
"等潮的锚,就是悬在头顶的铡刀。"摩根在塔里收拾药箱,异色瞳一金一紫,"潮落那天,铡刀落。咱们得在铡刀落之前,把坛拆了。"
拆坛的仗在教堂开打——不是教堂打教团,是教团打教堂。
开拔前夜,白鸽教堂的钟楼"哐"地一声自鸣,圣水盆的水"唰唰"地往地漏里退,退到底,地漏里翻上来黑水。薇薇安从地窖里窜出来,哥德裙摆上滴着水,冲塞西莉亚喊:"地窖的界石让人撬了!撬界石的是仨梦游的——你们教堂的管事,本伯爵的地契让他拿去垫了坛!"
仨钉子,教堂那个是管事的——拉拉的纸条上写着名。他梦游到教堂地下,把界石撬走,界石上压着的是教堂三百年的镇阵。
黑水从地漏里漫上来,漫水里立起来的是教团的"垂怜者"——仨梦游的,加不知从哪儿涌来的十几条黑影,全往星象厅去:厅里的穹顶星图,是锚的账,教团要烧账。
塞西莉亚拦在星象厅门口。
圣女白袍,手里没武器,武器是圣水。她拦下头一个垂怜者,圣水泼脸上,垂怜者"唳"地退;拦下第二个,第三个——垂怜者仨仨地涌,她把圣水瓶泼空了,抄起烛台,烛台的铁杆抡得跟枪似的。她打架的样子跟她的笑完全两样:酒窝没了,白袍溅着黑水,头发散了,一边抡一边念,念的不是圣言,是账:"界石,三百二十年,教堂的!地契,王室印的!星图,星象官记的!你们一笔一笔抢——本圣女一笔一笔记!"
最后一个垂怜者扑上来的时候,圣水瓶空了,烛台歪了,塞西莉亚让扑倒在地,肩膀挨了一爪子。她没趴下,她反手攥住垂怜者的手腕,张口咬在他手背上——圣女咬人,咬得满嘴血,把腕子咬出了牙印。
"疼,就是自己的。"她啐着血说——贝尔塔的名言,她不知从哪儿听来的——"你们的心让人借走了,牙印替你们记着。"
教堂夜战清点,星象厅的账盘出来了:界石丢,星图全,圣水损耗仟瓶,烛台歪一柄,修女伤仨,垂怜者解回七个——解回的都是教堂周边镇的梦游者,德蕾莎的伤站收的。
七个解回的梦游者里,有个七十岁的老裁缝,醒过来头一句话问的是:"我的剪刀呢?"剪刀在垂怜者手里攥了一宿,攥得刃口都卷了。老裁缝拿着卷刃的剪刀,做了件谁都没想到的事——他给教堂战死的看门老仆,赶制了一件新寿衣,赶完对塞西莉亚说:"圣女殿下,我这双手被借走仟夜,回来头一件活,我想自个儿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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