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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先拿那盏灯试手。墙上的光暗下去一格。他心里轻轻「哦」了一声,再暗一格,房间陷进半黑。他把它调回原样,然後坐在那里,感觉到胸口有一点热。
那不是兴奋。那是「原来我还有用」:半年来第一次,他做的东西,反应了。
他一路往外摸。走廊的温度、隔壁那间空着没空着、这一层的风是怎麽走的。他摸得很轻,像个怕吵醒屋主的小偷,可每摸一样,他就更确定一件事:这座城的底层,是他看得懂的东西。它的逻辑顺得不可思议,顺得他一路读下去,竟然有一种很荒谬的、回到自己专案里的熟悉。
熟悉得他背後起了一层薄汗。他停下手,把那个念头压回去:不可能,他做的是一个没人要用的VR头盔测试程式。
***
第二件事是在他动到第七样东西的时候发现的。
他觉得冷。不是房间冷,房间没有温度可言;是他自己冷,从指尖开始,一点一点往上。他摊开手看,手还是那只隔着一层膜的手,可那层膜好像变厚了一点点。
他停了大概二十分钟,冷退了。程衍靠在墙上,盯着自己的手,开始做他最擅长的事:量。
他先挑小的动:把走廊那盏灯调亮一格,记下那点冷来得多快、退得多慢。然後大的:他把隔壁那间空房的门权限整个改写了一遍。
这次冷得他牙齿发颤,退了将近一个小时。他坐在半黑的房间里,慢慢明白过来:他不是有无限的权限。他有一桶东西,用一次少一点,而且大的比小的贵得多。他不知道那桶东西叫什麽,也不知道还剩多少。没有读数,没有进度条,只有冷。
而他唯一知道的补充方式,是回到那扇门後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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