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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义厅——说是聚义厅,其实不过是一间用粗大原木和茅草搭起来的大号草棚子。
漏风的木窗外,正下着淅淅沥沥的秋雨。一场秋雨一场寒,棚子里的气氛比外面的秋雨还要冰冷几分。
「大帅,寨子里……已经断粮两天了。兄弟们挖光了後山的野芋头,再这麽下去,不用官兵来围剿,大家夥儿全得饿死。」
说话的是一个叫裴元绍的汉子,他原是荆州本地的流民头子,手下带了几十号人,几个月前被周仓用武力收服,并入了这落头山寨。此时他脸色蜡黄,眼眶深陷,手里紧紧抓着一杆生锈的铁叉,声音里满是绝望。
周仓坐在上首的一张虎皮椅上——那虎皮正是当初在桐柏山杀死的那只。他此时赤着上身,宽阔的背脊上横七竖八全是狰狞的伤疤。听了裴元绍的话,周仓狠狠一拳砸在面前的榆木桌上,震得桌上的破瓷碗一阵乱跳。
「娘的!下江村的王老财,今年收了那麽多谷子,俺老周亲自带人去借粮,他竟然只给了三斗霉米!简直是打发叫花子!兄弟们,拿上家伙,今晚跟俺去把王家坞堡给砸了!」周仓怒目圆睁,浑身气血隐隐有些控制不住地往脸上涌,显得一张黑脸越发吓人。
「慢着。」
一声清亮却沉稳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
众人视线移去,只见一个十一岁左右的少年,正坐在一块青石上,手中握着一柄寻常的砍柴刀,正一下一下、极有节奏地削着一根木箸。
这少年自然是廖义。大半年的山贼生涯,让他的皮肤晒成了健康的古铜色,身子骨虽然依旧有些单薄,但坐姿如松,自有一股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定力。最奇特的是,在这人人面带菜色的寨子里,他却面色红润,双目精气内敛,呼吸之间,胸膛起伏极小,显然内功已有了一定火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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