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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惶恐，你倒是胆子大得很，”陛下语气平淡，“颜锦娘……你妹妹怎么样了？”

        “蒙陛下惦记，小妹无恙，只是尚需要将养一段时间，一时无法面圣，还请陛下恕罪。”

        “你们两兄妹……咳咳，你们两兄妹都是有功之臣，哪里会有什么罪，”陛下轻喘着气，殿中镇神止咳的药香氤氲，似乎连颜淮身上玄甲的缝隙里都被钻进去几分，“如今诸事初步都有了定论，剩下的交给旁人处理，你不用担心。此番随祈明回京的众人都已经论功行赏，独缺了你们兄妹，唉，朕本想着召你们前来问一问想要什么，结果派人宣了你多次，你不是不肯见，便是命你手下人将人请走，你是在怪朕？”

        “臣不敢。”

        “那就还是在怪了，”陛下缓声一叹，语气平静无波，“你心里有怨，这是人之常情，所幸锦娘并未出事，不然我更不知该如何向你父母交代。不过一码事归一码事，你怨朕怪朕，朕能理解，但你们兄妹二人在此回平叛之事里居功甚伟，你迟迟不肯受赏，和以往一样百般推辞，岂不是让朕在百官面前为难，倒显得朕亏待功臣了。”

        “陛下恕罪，颜家绝无此意，只是小妹这段时间里惊忧过甚，身子不适，臣心中感念皇恩，可实在放不下心，多亏皇后娘娘特地命苗先生前去问诊，如今见小妹无碍，臣这才特地前来谢恩告罪。”

        “那就好，”陛下说着把面前的折子递向季祈明，季祈明则将其拿过交给颜淮，随后陛下这才继续开口，“北夷之事，想来你已经有所听闻，本来朕想着你旧伤未愈，家中这段时间又多生事端，手里怕是忙不过来，可前段时间众臣一道联名上了折子，指名让你领兵出征，说你既往多次与北夷交手，自是对其了如指掌，若你率兵亲自临阵，想必定能尽快解决边境的燃眉之急。”

        “臣遵旨。”

        “朕还没来得及呢，你倒是先回答上了，”陛下轻笑一声，可又是免不了一阵咳嗽，“此番祈明也要上阵，有你在朕也放心得多，待你们凯旋，朕定要好好再赏你一番。让朕想想，你如今年岁已长，早已立业，也该成家了，本来朕想着将敏淑许给你，现如今怕是不得行了。唉，虽然赵羽诚蓄意谋反，其罪其行罄竹难书，但他那个女儿赵令月却是个好孩子，被父兄连累实属可惜，而且我记得她以为也对你颇有好感，不如——”

        “陛下，”颜淮顿时起身抬手朝着陛下拜道，“若陛下真要给臣一个恩赐，臣所求为何，您应该早就知晓。”

        殿中霎时间静得令人背脊发寒，季祈明知晓颜淮口中的意思，更别说当时他也是亲眼看着颜淮在群臣百官面前头也不回地将颜子衿抱走，而且这折子更是……实在忍不住，他上前一步劝道：“谨玉，高官厚禄，金银财宝，名兵宝器，姬妾美人，这些旁人趋之若鹜求而不得的东西，如今对你来说唾手可得，你想要多少父皇都能给，你何必执着那件事？”

        “殿下、陛下，谨玉还是那句话，”颜淮抬眸直视两人，“天下人才入过江之鲫，将来更有他人相替，陛下天威圣明，自不缺臣一人；金银财宝再多，不过是散而还复，不是自己的终究留不住，臣只求能够厚待家人吃穿无忧，病疾无虑即可；名兵宝器自生灵性，终究是归有缘人可得，不可强求，而且臣不过双臂十指，一枪一剑足矣；至于姬妾美人，臣胸膛里唯有一颗真心，说来不过一拳大小，只能许予一人，再容不得旁人，实在无福消受，望陛下恕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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