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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中毕业后,到江苏省交通厅工作之前,我一直在读书和搞科研,生活在相对封闭的环境里。
我以最优异成绩,无线电专业毕业,分配到总部下面的一个科研单位。在课题研究过程中,我取得了卫星脱三角波低门限接收机等四项科研成果,是科研单位的青年技术骨干。
我深受老师倪汝高、冯祖息的影响,立志一辈子从事科研工作。二十世纪八十年代中,我谢绝了老领导解应兆的挽留,离开科研单位回到了南京。七十年代末,父亲第二次被打倒后,此时也回到省里,任经济协作委员会副主任。
一天父亲告诉我,程维高刚被任命为南京市委书记。我上高中时,父亲任江苏省燃料化学工业局一把手,后来燃化局拆分为化工厅、石油局、煤炭局三个厅局。那时父亲常在家中设便宴,与来自全省各地的化工、石油、煤炭系统的同事交流。
每次聚餐,酒是特供洋河大曲,号称“土茅台”价廉物美。菜很简单,有一晚的菜是:凉拌黄瓜、大蒜皮蛋、午餐肉和盐水鸭。天热没冰箱,有一次怕剩菜浪费,我吃多了皮蛋,夜里拉肚子,记住了这个菜谱。
现在的人可能不知道,为尽快实现煤炭自给、扭转北煤南运的局面,苏南历史上曾建过一批煤矿,如上黄煤矿、茅山煤矿、卜弋煤矿建设工程团。如今这些小煤矿因储量小、煤质差,早已淡出人们的视野。
身为省燃化局主官的父亲,是矿山机械化专家,程维高是常州上黄煤矿的党委书记。为方便联系基层、了解煤矿情况,程维高常来我家,边吃边聊,向父亲汇报工作,听取指导意见;他来时,我们会一起聊天、一起做饭。
顾及再也没有一流的科研条件,1985年,我在南京大学计算机科学系系统学习软件课程。南大教学楼西门离我家很近,我每天上课三小时左右,其余时间在家或教室自习。
那天午休后,我照常去南大教室复习。刚出院门,看到一个年轻人在马路对面大声问路,要找“南京市宁海路四十八号”。我走过去,认出了不远处的中年人——正是程维高。
我报上名字,程书记很念旧,一手握住我的手,一手半抱着我。我才知道,问路的年轻人是他的警卫员。我把程书记带到我家二楼,与父亲寒暄几句,程书记直言,希望我跟他去南京市委工作。但他有个条件:必须先去新企业扬子石化挂职锻炼两年。
当时我一门心思在南京大学钻研计算机软件,对这个提议不感兴趣。父亲当年在极左环境下,带工程师搞技术革新受过批判,深知科研创新不易,也赞成我日后改行从政当官。
见我不在乎,父亲问:“那你想做什么?”我那时还不知道社会的凶险,加之长期全身心投入科研,思想单纯幼稚,就脱口答道:“做优秀的科研工程师。”这话引来一阵笑声。我有点不好意思,便说:“我在科研单位,已经做出过四个应用项目成果了。”程书记听了很高兴:“那你来我这里嘛,干好了可以去当市科委主任。”
临走时,程书记调侃道:“我们俩是老搭档了……”又认真说:“你再考虑下我的建议。”我满脑子都是科研,厌烦做官,不懂事地说:“我才不去呢,你们这些当官的,都虚头巴脑的。”见我没大没小,父亲赶紧打圆场:“这孩子就喜欢做科研,对官场没兴趣,谢谢你了。”
我母亲毕业于苏州医学院,一所基督教会创办的学校。她一辈子从医,从我记事起,不是坐门诊查病房,就是上手术台;她也曾在医学院兼职讲课。
母亲刻苦钻研爱学习,我从小深受熏陶。至今仍记得幼时清晨,母亲朗读英语的情景。母亲一度想让我学医,成为她那样的专家学者,小学时,她给医学院学生上解剖课,目睹我害怕尸体,才打消了让我学医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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