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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小满站在偏房门外的檐廊下，隔着门缝，看清了那张供桌。牌位是木头的，漆成黑色，金字：先夫韩公永年之位。

        供品一样一样摆着：一盘塑料苹果，红得发亮，一看就是假的；一碟超市买的袋装蛋糕，包装都没拆；一只崭新的玻璃杯，杯里泡着一个茶包，茶包的线挂在杯沿上，标签上印着一个连锁超市的名字。两根电子蜡烛，插着电池，一闪一闪地亮。那股廉价的甜味，就是从这儿来的。

        江小满皱起了眉头。她是开纸扎店的，什么样的供桌都见过。穷人家的供桌，一碗白饭、一个鸡蛋，也是诚心诚意的；可这一桌，看着样样都有，样样都不对。像是有人照着一张清单随便买齐了，摆上去，就当完事了。

        “你看。”唐川在她身后，压着嗓子。

        他也凑过来看。他看的是牌位底座，那上面刻着一行小字，他眯着眼念出来：

        “未亡人……周……周素琴，敬立——”

        江小满猛地回头。晚了。

        那三个字一出口，院子里所有的白灯笼一齐暗了暗。跪在地上的孝服人同时抬起头，没有脸，只有一片白，齐齐朝着唐川转过来。

        唐川的膝盖一软。他自己并不想跪，可有什么东西从上面压下来，压着他的肩膀，压着他的后背，把他一寸一寸往下按。他咬着牙，脖子上青筋都暴出来了，硬撑着不跪。

        “别撑！”江小满压低了声音，“规矩五：呼之，须应仪式。你叫了宅主的名字，你得应。”

        “应……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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