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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说：“看一眼，一百文。”

        “四十。”

        男人只把算盘珠子往上一推。窗口玻璃上用红漆写着一行价目：查账一次，壹佰文。江小满看见那行字底下的墨线，像一根拉紧的弦，在“壹佰”两个字下面绷着，另一头连着她的脚。她刚才那声“四十”出口时，那根线猛地一紧。

        规矩三，还价不许压到半价以下。她后脖子一凉。

        “……五十。”她改口。

        线松了。松得刚刚好，不紧不慢地垂着，像一个满意的人呼出的那口气。

        男人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把算盘往旁边一推。

        “五十，成交。”

        江小满从元宝箱里拿出一锭元宝，在窗口外烧了。灰从窗缝里飘进去，落在算盘上。男人把灰拨进抽屉，从柜台底下抽出一本厚厚的账本，翻开，推到窗口边，却不递出来，她只能隔着玻璃看。

        账本是手写的，蓝黑墨水，记的是开业那天各摊位的流水。江小满一行一行往下看：九点整，开门；九点二十，二楼服装柜，收；九点四十一，一楼杂货，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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