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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女人说她抵的是芳姐的账，芳姐的账抵完了，可这条巷子的账没完。

        她把第三张单子摊开，压在豆浆桶盖上。

        单子是一张出生单，母亲一栏一个名字，不是我的名字。

        她说儿子是八年前押在她那儿的本金，押在我这儿养，养到已成年，十九年，利滚利。

        我说儿子是谁的。

        她说儿子是她男人的，她男人如今管四十七条街的早点铺。

        我说她男人今晚怎么不来。

        她说她男人明天到，带四十七条街的单子来清算，一百多口人的账，加她男人的本金，一并算。

        礼堂外头又停下十几辆车，车灯把窗户照得发白。

        下来一排人，全穿制服，进门就脱鞋，十几双脚往地砖上一摆，那股味压过了卤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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