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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辆迎着黎明的微光,平稳地沿着道路返回基地。
车厢内部比出发时要安静了许多,紧绷的气氛虽然随着任务落幕而卸下,取而代之的却是一种高强度作战後的疲惫。所有人都默默靠在座位椅背上,各自沉淀着思绪。几个小时前,港区那片冰冷的铁皮仓库还充斥着枪响、急促的战术指令与交火的混乱;而现在尘埃落定,那种长时间维持极限警戒的肾上腺素退去後,沉重的压力才开始在四肢百骸蔓延开来。
安以棠靠冰凉的车窗旁,微微垂眸,目光落在自己右前臂那圈乾净雪白的医疗绷带上。
其实这点伤口在过往的刑警生涯中根本算不上什麽,不过是在近身搏斗的混乱中被利刃划开的一道口子,经过季凛亲手简单消毒处理後,也完全不影响後续的行动与生活。
但她心里很清楚,真正让季凛在任务结束後一路保持沈默、甚至隐隐透着低压的原因,绝对不是这道皮肉伤本身,而是因为她在第一时间选择了隐瞒、没有遵照规范主动回报。
安以棠缓缓抬起视线,透过车内後视镜与昏暗的光线,看向坐在前方副驾驶座上的那道熟悉身影。
季凛的手中正拿着今晚行动的初步任务汇整资料,视线始终平静地落在纸面上,从上车到现在,一句多余的话都没说过。
这种异常的沉默,让安以棠感到有些陌生。如果是在平时任何一场外勤任务结束後,返程的路上季凛通常会直接开始针对刚才的行动流程进行覆盘检讨,逐一点评并确认每一个队员的战术判断与临场反应,甚至顺便把後续的交接事项交代清楚。
可是今天,她却异常地安静,只是把自己隔绝在厚重的文件後方。
安以棠静静凝视着对方的背影,心里其实大概猜得到原因。她没有试图在车上开口解释什麽,因为她知道,此时此刻的季凛是真的动了气,而有些过错与盲点,比起当下苍白的辩解,更需要用接下来的态度去承担。
车队抵达基地地下停车场,引擎熄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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