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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初环顾了一圈。
今夜父亲未曾赴宴,哥哥官阶尚浅,又碰上一件要紧的事情脱不开身,连席都没来。丞相倒是在的,坐在较前的位置,银须整肃,只偶尔同身旁的相夫人低声说一句什么;婆母也来了,隔着几案与人寒暄,一派从容,却也未往这边多看一眼。
大哥不在,他今夜正好轮值,走不开;大嫂有了身子,如今连出门都谨慎,更不必来这等喧腾的场合敷衍应酬。
这么算下来,这一整座殿里,竟真没什么能说上话的熟人。
陈未已本就不是会结交权贵的人。书院里、笔墨间,他倒能侃侃而谈;可这满殿的朱紫,他一个也没有往来过。令初更是头一回踏进这样的场合,连笑都不知该朝谁,一时竟有些后悔来赴宴。
两人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坐在角落里,只低声说着话。
偏偏,是人生长得太好,藏也藏不住。
令初今日只簪了一支珠花,鬓边垂着两缕软发,灯影一落,那张脸便白得晃眼;陈未已一袭月白暗纹的直裰,束得齐整,眉目清正,端坐时脊背挺得如一笔中锋。两个人都没去瞧谁,倒有几道目光,探究的悄悄往这角落里看了过来。
有低低的议论,被丝竹遮得听不真切,只隐约几个字溜进令初耳里:
"……那是丞相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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