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丞相站起身,绕过书案,走到他面前,抬手,替他正了正那枚被领口压得微歪的衣扣。
动作里,竟有一丝几不可察的欣慰。
"陛下年岁已高,身子一年不如一年。怕就在这几年要变天了"
他收回手,语气反倒轻松了下来:
"这时候你进场,纵是点了状元,也不过是个新科小儿,掀不起忌惮。你只管去考,把文章做漂亮。"
"朝中的制衡、上头的眼线,家里有一个坐到顶的丞相,还能看得住。"
他拍了拍儿子的肩,力道不轻。
走出书房时,院里的日头已经高了些,照得石阶上一片暖白。
陈未已站在阶下,抬起自己那只手腕,看了看那两圈快要淡下去的齿痕,又慢慢放下袖子,遮严实了。
出了父亲的院子,陈未已没在回廊上多停,径直往书院方向去了。
今日的风比晨起时暖了些,吹得道旁几株老槐簌簌地响。他走得不快,袖口里那半卷文章稿被体温焐得微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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