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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起头看他,眼睛红肿,满脸泪痕,像是第一次有人告诉她这句话。她看了他很久,久到他几乎以为她要说什么,最后她只是低下头,又抽了一张卫生纸,把脸埋进去。那之后,她开始信任他。他花了一个学期,一点一点把她的防备拆掉。他没有碰她,没有越界,甚至连单独相处的时间都控制在办公室或教室,门永远敞开。他教她写作业,听她说那些不敢对别人说的话,看她从一只惊弓之鸟慢慢松开翅膀。她开始会笑了,虽然笑容还是浅浅的,带着一点试探,但至少不再是那副随时要逃跑的模样。然后在某一天,他问她:「你想不想离开你爸?」
她愣住,随即点头,点得很用力。那力道像是要把这几年的委屈全部点碎。
「那就帮我一个忙。」他说,「你妈妈那边,我来想办法。」
他花了半年时间,收集李烽卖私药害死人的证据,一迭一迭的单据、证词、录音,整理成册。那些夜晚他坐在书桌前,台灯的光照着那些纸张,一页一页翻过去,每一页都是一条人命。然后他把吴素晴约出来,在学校附近的咖啡厅,摊开那些证据,一项一项讲给她听。咖啡厅里放着轻音乐,空气里飘着咖啡豆的香气,和这些证据格格不入。
吴素晴一开始是拒绝的。她说:「那是欣然的爸爸,我不能……」
「他强暴你女儿快两年了。」周立明打断她,语气平静,却字字见血,「你还要忍多久?忍到她怀孕?忍到他打死她?」
吴素晴的脸色刷地白了。她低头看着那些证据,手指发抖,咖啡杯里的液体跟着晃动,溅出来几滴在桌面上。她沉默了很久,久到他以为她要起身走人。最后她点头:「我作证。」
李烽被判刑那天,李欣然站在法院门口,看着警车把人带走。风很大,吹得她制服裙摆猎猎作响。她没有哭,也没有笑,只是站在那里,风吹起她的裙角,像一面倔强的旗帜。周立明站在她身后一步远的地方,没有上前,没有说话。他看见她的肩膀松了下来,那根绷了两年的弦终于断了。
她转过头来看他,眼里有泪,也有光。那一刻,他看见她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生长——不是感激,不是依赖,而是一种近乎虔诚的、病态的迷恋。像一颗种子落在她心里,没人浇水,却自己长出了根。
之后的日子里,她开始频繁出现在他办公室门口,找各种借口靠近他,问问题、送饮料、甚至在他加班时赖着不走。她会在他低头批改作业时,坐在对面静静看他,眼神专注得近乎灼热。他察觉到了,开始刻意疏远她,叫她去找同年龄的朋友玩,把她推给夏禾希,让两个女孩成为闺蜜。他想,这样她就能把注意力转移到正常的生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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