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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後那个影子转了个方向，朝河谷下游走去。脚步声渐远，伴随着一声诅咒和吐口水的声音。柴油引擎重新发动，两辆车的轰鸣渐渐消退，沿着河谷朝反方向去了。

        阿娜尔等了整整三分钟，才放松了全身的绷紧。

        她把匕首收回鞘里，撑起上半身，低头看着被她压在身下的霍琴。两人的距离近到阿娜尔额角的汗水滴落下来，恰好落在霍琴的眉心，顺着鼻梁的弧度滚落，在她的上唇留下一道微凉的湿痕。

        「起来。」阿娜尔的声音比刚才更哑，像喉咙里含着一把沙。她率先站起来，转身朝後，把手伸给霍琴。

        霍琴握住那只手。粗糙、滚烫、带着薄茧和那道旧疤的手掌，将她从地上拉起来的力道大而稳。

        「他们在找你。」霍琴说，声音终於恢复了一点平稳。「因为你抢了那个人的货？」

        「因为我是阿娜尔。」她弯腰捡起那块被霍琴从岩石裂缝里找到的壁画残片，动作轻柔得与她此刻锋利而紧绷的神情完全不符，用帆布袋里的软布仔细裹好了递给霍琴。「在这一带，叫这个名字的女人，从十二岁起就有人开价要她的命。价码从五头羊涨到一万美金，现在大概已经到——」她想了想，「可能三万了吧。」

        她笑了一下。那笑容在正午最烈的阳光底下，居然带着一丝近乎温柔的残酷。

        「走吧，学者小姐。天黑之前得回到车上，不然我们今晚就要在沙漠里喂蚊子了。」

        霍琴握紧手里那块被软布包好的壁画残片，看着阿娜尔大步走向河谷上坡的背影。橄榄绿衬衫後腰打了个结，露出那截缠着纱布的腰线，锁骨上的银链在步伐间轻轻晃动，绿松石坠子在阳光下闪烁，像沙漠里一滴凝结的蓝色眼泪。

        她的胸口还残留着阿娜尔心跳的震动感，像某种暗号，烙在皮肤下面，怎麽也拂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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