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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熄了火。车厢里骤然安静下来,只有引擎散热时发出的细微金属噼啪声和两人的呼吸。
霍琴张开嘴深深吸了口气,感觉胸腔里绷了几个小时的那根弦终於松了下来。她转头看向阿娜尔,後者正靠着驾驶座的椅背,仰着头,闭着眼,喉咙上方那根银链随着急促的呼吸快速起伏。她的额角全是汗,几缕碎发贴在太阳穴上,原本苍白的脸色在黑暗中几乎看不清楚。
「你的伤——」
「没事。」阿娜尔睁开眼。琥珀色的瞳孔在车内仅余的微光里像两枚燃烧的硬币。她伸手从後座摸出一个军用水壶,拧开盖子喝了一大口,然後递给霍琴。
霍琴接过来时,嘴唇碰到壶嘴的瞬间,能感受到上面残留的温度。她喝了几口,水是温的,带着一点铁皮壶内胆的旧金属味,但润过乾裂的喉咙时舒服得让她几乎想叹气。
「今晚只能在这里了。」阿娜尔推开车门下车,从後座搬下那条羊毛毡和一捆乾柴。月光从土丘之间的缝隙里倾泻下来,将这片凹陷地照得半明半暗。她蹲在避风处,用匕首和打火石生火,动作还是那麽从容流畅,但霍琴注意到她每次弯腰时,腰侧的纱布都会隐隐牵动。
「你的伤口裂开了。」霍琴走过去蹲在她对面。火光刚刚燃起来,橘红色的光跳跃着描出两人面对面的轮廓。
阿娜尔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腰侧。那圈纱布确实渗出了一点血渍。她用匕首割断纱布结头,动作俐落地把它拆了下来,露出底下那道约十公分的擦伤——经过一整天的剧烈颠簸,边缘有些红肿。
霍琴什麽也没说,直接拿过急救箱,跪坐在阿娜尔身侧。火光把她们的影子投在身後的土壁上,重叠交缠,像一对正在纠缠的双生剪影。
「躺下。」霍琴的语气不容反驳。
阿娜尔挑了挑眉,但还是顺从地仰躺在了那条铺开的羊毛毡上。她的辫子散开了一半,深黑色的长发铺展在粗糙的羊毛织物上,衬得那张深邃的、混了中亚血统的脸在火光里有种近乎神庙壁画的庄严美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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