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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前北伐离城时,他的鬓边甚至还没有白发,人到中年,脸上的秀艳与锋锐反而沉淀下来,变成一种更深的、更不容冒犯的东西。骑在马上时肩背笔直,披甲也好,穿常服也好,都有一种让人不敢正视太久的凛然威仪。
可如今另一半脸却已经被毁了。
从右眼下方一直延伸到面颊、颌侧,大片皮肤布满烫伤和剥皮后留下的瘢痕。
谢振升猜测,父亲的右眼大概是废了,因为那只眼珠上蒙着一层灰白的翳,呆滞地睁着,眼面干涩得厉害,却连一滴泪都淌不出来。
他不确定父亲尚且完好的左眼是否还能视物。那只眼睛看起来并未受伤,可眼皮却始终沉沉耷着,瞳孔涣散,对周围发生的一切都毫无反应。
“父亲……”谢振升不死心地叫了一声。可刑架上的人除了疼痛带来的本能颤抖,再没有任何动静。
谢振升不会因为得不到反应就丧失希望,只要父亲还活着,他想抬起手,将谢衡从刑架上解脱下来,可指尖离父亲腹侧还有半尺,便停住了。
他根本找不到一处能放心落手的好肉。
就连手臂上都找不到一块完整的、可以放心触碰而不会弄疼他的皮。
随军医官赶来之前,谢振升不敢贸然挪动自己的父亲,最后只能轻轻托住他垂着的手。
那只手凉得厉害,不像还有血在流动。骨节硌着谢振升的掌心,硬且细,像握着一把枯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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