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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小指在他掌心里极轻极轻地动了一下。动作小得几乎可以忽略,却让谢振升整个人呼吸一滞,几乎是惊喜地叫了一声:“父亲!”
谢衡终于听见了这声父亲,沉重的眼皮微微抬起,那只尚存视力的左眼慢慢转过来,瞳孔一点一点聚焦,像一个在黑暗里待了太久的人,正在艰难地重新辨认光亮。
他嘴唇动了,动了两下,喉间似乎也挤出了一点极轻的气音,却始终拼不成一个清楚的字。
谢振升只当他虚弱得说不出话。身后匆匆赶来的随军医官已经小跑上前,那医官显然也被刑架上的景象骇住了,说话时声音都在发抖:“大将军,先别动锁。”
医官看了一眼谢衡脖子上的颈圈,喉头发涩:“铁圈勒进去太深,四周的血肉已经……已经黏在一起了。”
“得慢慢来,若硬拆,大司马受不住的。”
“好,都听你的,别让我父亲再多受苦。”
谢振升话没说完,外面石廊里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拖拽声。
“轻点!轻点!”一个又尖又黏、听来便叫人不适的声音从外头嚷起来:“老子的手可金贵了,扭断了,谁来伺候你们谢大司马?”
紧接着,一个人被两名亲兵架着胳膊拖了进来。
那人穿着一件油腻腻的、不知多久没洗过的灰袍,胸前一大片暗色污渍,身量只到寻常男子肩头,偏生得一副肥硕油腻的身子,浑身上下的肉都在晃,脖子短得几乎陷进两坨耸起的肩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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