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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下器材室没开灯。门虚掩,里头一股旧自行车的锈味。
我推门。
桌子底下坐着一个人,手里捏一支笔,膝上摊一块塑料布。他抬头。
我腿一软,扶住门框。
我说建国。
他说他在。他说他这六年都在,就在东门那片树底下替人写牌子,一块牌收五块,六年收了三千多块。
我说你死了。
他说他当年欠了赌债,债主放话要剁他两只手。他说他哥建军替他躺了一回病房,他替他哥躺了一回火化单。他说他这六年没敢回家,只敢在相亲角蹲着,看我摆摊。
我说你看着我让人摸手。
他说他看着。他说他看着张大妈掐我胳膊,看着姓马的蹲楼道口,看着小军把我按到器材间桌上。他说他六年里就干一件事:攒钱,攒够十万,给我儿子娶媳妇。
小军在我背后把门推到底。他走进去,站到那人跟前,低头看他。
他说你是我爸。
他说他爸死了六年,他亲手埋的,他跪在坑边上磕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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