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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一点半，裴初霁准时出现在後厨门口。

        陆思晴正把汤盛进那个粉色保温罐里——裴初霁第一次来视察时随口说「这颜色挺好看」，第二天陆思晴就去买了同款。裴初霁大概不记得了，但陆思晴记得很清楚。

        「裴总，」陆思晴把保温罐递过去，顺便把下巴搁在旁边的流理台边沿上，仰头看她，眼睛亮晶晶的，「今天庙门口有疯女人企图用假男人侮辱我的审美，我心灵受创了，这罐汤你必须全喝光，不然今晚我不放你下班。」

        裴初霁接过保温罐，金丝眼镜後面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疯女人？」

        「韩小沫。就那个自封琉璃仙姑的，」陆思晴叹了口气，语气浮夸得像在演八点档，「她拿一个纸紮男人来对付我，裴总，您说这是不是性别歧视？她是不是觉得我一个女的，就该被纸男人吓跑？」

        裴初霁拧开保温罐，热气扑上来，带着莲藕和排骨的清香。她垂着眼喝了一口，没接话。

        陆思晴继续卖惨：「而且她还插塑胶叉在天公炉里，诅咒我。裴总，我幼小的心灵受到了极大的伤害。我需要——」她伸出手，掌心朝上，「——工伤补偿。」

        裴初霁抬眼：「工伤？你被叉子插了？」

        「精神工伤。」

        裴初霁沉默了三秒。

        然後她从大衣口袋里摸出一个东西，放在陆思晴掌心。

        陆思晴低头一看，是一块巧克力。金色的锡纸包装，进口货，上面印着法文。

        「…………裴总，这算什麽？」

        「精神工伤补偿，」裴初霁面无表情地又喝了一口汤，「按日结算。今天只有一块，明天如果你再被纸人攻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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