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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回他没叫人，只拧了条帕子，就着冷水，几乎是胡乱地往胳膊上搓。血痂被水一浸，底下那道被窗棂划开的口子又渗出细细一道红，他连眉头都没皱，只把那件脏透的直裰一把扯了甩在桶边，冷水兜头淋了两把，连脸上的血点子都拿指腹狠狠蹭掉，蹭得皮肤都火辣辣地疼。

        直到那双手掌重新白净了，指甲缝里再寻不出一丝暗色，他才扯过一条干净的寝衣胡乱披上，湿着头发，吸了一口气，转身，推开隔间的门帘，走回寝房。

        烛火只剩一豆，昏昏地笼着那张大床。

        令初还在那里。

        还是他离开时的那个姿势，背靠着叠好的锦褥，素纱浴袍裹得紧紧的，双手拢在膝上，连头靠的方向都没变过一寸。湿发贴着颊侧，睫毛垂着，像一尊被水浸透了的瓷像。

        陈未已极轻极轻地，赤着脚走过去，在离床沿还有半步的地方，慢慢半蹲了下来，仰着脸看她

        "我洗过了。"

        "干干净净的……你闻闻？"

        他笨拙地把还带着凉意的手腕，小心翼翼地递到她膝侧，却又在将碰未碰的地方停住，没敢真挨上去，只红着眼，朝她弯了弯嘴角，笑得又涩又软：

        "这回，不脏了。娇娇，你肯让我坐过来一点点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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